吴存东、唐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

时间:2020-06-02 19:05:57| 专长:房产纠纷| 来源:姜志武律师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1民终6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存东,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辉,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博文,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虹,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彦,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娅,女,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武,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存东与被上诉人唐博文、唐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吴存东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存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湘011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及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吴存东与被上诉人唐娅于2001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02年4月26日签订,购买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吴存东与被上诉人唐娅之合意。婚前,上诉人吴存东与被上诉人唐娅名下并无任何房产,双方在婚后本意欲购买涉案房屋作为日后居住使用。2.涉案房屋面积为151.919平方米,户型为四室一厅,双方当时系考虑被上诉人唐娅在婚前已生育一子即本案被上诉人唐博文,婚后再生育一小孩,故而购买大户型房屋,由此也印证了双方购买房屋的真实目的。3.签订合同之时,被上诉人唐博文仅有13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系以被上诉人唐博文名义所签订,但购买房屋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实际购买人为上诉人吴存东与被上诉人唐娅,首付款和按揭都系以上诉人吴存东与被上诉人唐娅共同财产予以支付。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4月26日,唐博文作为买受人与长沙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诉争房屋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唐博文在该《商品买卖房合同》上签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涉案房屋于2008年12月1日登记于被上诉人唐博文名下,涉案房屋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时,上诉人吴存东并不知情;其次,上诉人吴存东与被上诉人唐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日常支出及资产处置都由被上诉人唐娅管理,被上诉人唐娅将涉案房屋强行登记于被上诉人唐博文名下完全系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再者,在双方夫妻感情较好时期,被上诉人吴存东也未在意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当时也只考虑有地方居住便行。5.自2003年至2018年7月,上诉人吴存东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内,其对房屋的控制情况也印证涉案房屋实际就是上诉人吴存东与被上诉人唐娅共同所有。1.涉案房屋付款及清偿的按揭款均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系双方共同财产的转化,故涉案房屋也应系双方共同财产。2.本案系确认之诉,在核定房屋真实产权时,应审查引起物权产生的原因行为,若原因行为的发生无法引发物权产生或者说原因行为与物权产生之间无法形成必然的逻辑、作出合理的解释,那么即应当通过原因行为推定真实的物权。本案中原因行为为被上诉人唐娅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了涉案房屋,物权产生为在涉案房屋于2008年12月1日登记于被上诉人唐博文名下,两者之间在没有明示的赠与合意情况下,前述原因行为并不必然导致之后的物权产生,故按原因行为的发生,即可认定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吴存东与被上诉人唐娅所有,理由如下:(1)无借名买房的合意并不必然导致赠与行为的发生,上诉人吴存东于被上诉人唐博文之间并无赠与合意,一审法院以推定的方式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关系,太过牵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表明对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的证明标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娅有婚生子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赠与并无血缘关系的被上诉人唐博文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也不符合公序良俗。(2)虽被上诉人唐娅明确提出将诉争房屋赠与被上诉人唐博文,但诉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双方无法对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也无权在共有期间内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有财产享有半数的份额。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能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被上诉人唐娅在夫妻共同财产未进行分割前擅自将共有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前提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唐博文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称的事项与事实相悖,吴存东与唐娅于2002年1月9日结婚,唐博文2001年认购案涉房屋,认购房屋价格面积与正式购房合同约定一致;2.吴存东对案涉房屋的购房情况一无所知,案涉房屋实为唐博文生父因未抚养唐博文及胞姐而对其进行的补偿,故房产从签订合同之日,一直到现在登记在唐博文名下,根据物权法第16条、17条规定,案涉房屋所有权毫无疑问由唐博文所有,一审中吴存东对于有关购房情况的询问,在答复时,合同签订时间、首付款支付,案涉房屋性质均回答错误,结合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吴存东对房屋面积也弄错了,而且该房屋面积对于房屋所有权认定毫无意义;3.吴存东在一审陈述与二审上诉前后矛盾,一审称购房应唐娅要求,规避税务登记在唐博文名下,但是在上诉状中吴存东又称唐娅强行赠与,前后说法自相矛盾;4.案涉房屋付款清偿事实上系唐博文生父所为,对于吴存东所主张的,案涉房屋清偿是共同财产支付,唐博文认为,夫妻另一方唐娅并不认为系夫妻共同财产,自然案涉房屋付款及清偿也失去了其为共同财产支付的基础,另一方面,即便是夫妻共同财产,也已通过处分形式赠与唐博文,该款项下所有权从款项支付时就已经发生转移,吴存东没有提出异议,即便要行使撤销权,超过法律期间。再者,双方2002年元月份结婚,合同签订是4月9日,两个月不可能累计了夫妻共同财产12万。综上,唐博文是案涉房屋唯一权利人,吴存东对房屋的主张没有任何权利。
  被上诉人唐娅答辩要点: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已经查明唐娅与吴存东结婚前,作为唐博文的法定代理人认购了该房屋,该房屋属于赠与,与吴存东没有关联;2.房屋所有权人就是唐博文,吴存东也没有提供证明证据支付了首付款;3.吴存东能居住案涉房屋,但是使用权与所有权是两个概念;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吴存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位于长沙市雨花区佳润新都1栋806房为吴存东与唐娅共同所有(房屋暂时估价人民币800000元,吴存东请求确认与第三人共同所有,即吴存东拥有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博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存东与唐娅于2002年1月9日登记结婚,唐博文系吴存东继子。2001年11月28日,唐娅以唐博文名义与长沙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佳润新城认购书》,约定唐博文认购佳润新城壹号栋0806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户型四室二厅二卫、建筑面积151.919平方米,单价2630元/㎡,购房总额399546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七成二十年),首期楼款12万元(含定金)、私家花园面积34.38㎡不计入产权面积,按980元/㎡计价,总价款33692元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次性付清。2002年4月26日,唐博文作为买受人与长沙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诉争房屋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佳润新城1-005),合同确认的房屋价款、面积、付款方式等均与认购书相同。因唐博文尚未成年,唐娅作为法定代理人代唐博文在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签字。诉争房屋于2002年交房装修,吴存东、唐博文及唐娅于2003年入住。2008年12月1日,诉争房屋登记在唐博文名下,按揭贷款现已结清。2017年11月9日,吴存东与唐娅经法院判决离婚,唐博文于2018年7月采取换锁方式强制吴存东搬出诉争房屋,现由唐博文居住使用。吴存东认为诉争房屋系由其与唐娅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故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吴存东与唐娅婚后于2003年6月3日共同生育一子,在其二人的离婚诉讼中,因诉争房屋登记在案外人唐博文名下,涉及案外人权益,且离婚当事人双方均要求该财产在该案中不作处理,故未对该房屋产权进行认定与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诉争房屋已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在唐博文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诉争房屋应首先推定为归唐博文所有。吴存东主张诉争房屋归吴存东和唐娅共同所有,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吴存东称案涉房屋是为了避税而登记在唐博文名下,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吴存东与唐娅有婚生子的情况下,却将诉争房屋登记在继子名下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不予采信。本案诉争房屋系吴存东与唐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唐娅以唐博文名义所购。唐博文及唐娅主张购房首付款及按揭款系唐博文生父支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故唐娅对唐博文名下购房合同的付款及清偿的按揭贷款均属于其与吴存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因唐娅在本案中主张诉争房屋系赠与唐博文,其对诉争房屋的处分意见与吴存东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为二人共有相互冲突,故应对吴存东与唐娅当时以唐博文名义购房属于对唐博文的赠与,还是仅借用唐博文名义达到自行取得房屋产权目的予以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购房时唐博文尚未成年,吴存东称其对购买诉争房屋自始知情并参与装修,购买后亦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但诉争房屋系唐博文成年后才登记在其名下,直至2017年吴存东与唐娅离婚前,吴存东都未对房产登记在唐博文名下的事实提出异议,且吴存东未提交证据证明最初购买诉争房屋时,其与唐娅有借名买房的合意,故对唐娅主张其付款、还款行为真实目是替唐博文支付购房款的赠与行为,以达到将来唐博文取得房产目的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唐博文成年后至今未对吴存东的赠与行为提出异议,且一直对该房屋占有、使用,应视为接受赠与行为,故诉争房产应当认定为唐博文的个人财产。此外,吴存东与唐娅离婚后,其二人共有的基础已经丧失,唐娅在本案中明确提出将诉争房屋赠与给唐博文,应视为唐娅已经主动放弃了可能对诉争房屋享有的共有权,吴存东诉请将诉争房屋确认为其与唐娅共同所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存东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50元,由吴存东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上诉人吴存东认为,案涉房屋系其与被上诉人唐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利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房屋实际购买人系上诉人吴存东和被上诉人唐娅,案涉房屋虽登记在被上诉人唐博文名下,但并没有赠与的合意,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吴存东与被上诉人唐娅共有。被上诉人唐博文认为,案涉房屋已经通过赠与行为确认为被上诉人唐博文所有。经审查,案涉房屋在上诉人吴存东与被上诉人唐娅登记结婚前,唐娅即与唐博文以唐博文的名义与长沙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了认购协议,吴存东与唐娅登记结婚后的三个月时间,被上诉人唐娅、唐博文即签订了购买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首付款12万元。上诉人吴存东与被上诉人唐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于2003年6月3日共同生育一子,但案涉房屋仍旧被登记至被上诉人唐博文名下,此后至上诉人吴存东与被上诉人唐娅离婚前,吴存东始终未对房屋产权的登记问题提出异议,且没有证据和合理的理由确认吴存东与唐娅将房屋登记至唐博文名下系双方借名卖房的结果。综上分析,原审认定案涉房屋登记至被上诉人唐博文名下,系对其实施赠与的结果的分析意见具有合理性,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吴存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吴存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
  审判员  符建华
  审判员  刘 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杨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