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自留地被征用,签订补偿协议后又返回,诉讼请求被驳

时间:2019-03-16 10:41:49| 专长:合同纠纷| 来源:刘苏婷律师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强*德,男,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强*德,男,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强*德,男,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强*兰,女,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史宪强,山东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淄川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某村委)。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某发展有限公司(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

法定代表人: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苏婷,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理经过

上诉人强*德、强*德、强*德、强*兰因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5)川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强*德、强*德、强*德、强*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史宪强,被上诉人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苏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某村委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

原审判决认定:强某西与杨廷英系夫妻关系,生育三子一女,即原告强*德、强*德、强*德、强*兰,强某西、杨*英分别于1998年、1965年去世。强某西的父亲强*瑞于1950年去世,母亲在此前已经去世。

1985年1月20日,淄川区峨庄乡某村村民委员会(即现某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强某西作为乙方,签订合同,内容如下:为了认真贯彻执行中共中央文件,努力开发林业生产,完善林业生产责任制,经村支部、村委会研究决定,将本村东古梢宜业荒山一千亩,承包给专业户强某西;甲方向乙方提供房子三间,育苗地三亩,宜业荒山一千亩,西至大鬼道岭,东至劈山顶,南至长岭山顶,北至鲁子峪边界,交付乙方经营,三十年不变,可以继承;甲方现有平柳树二百棵,采伐后二八分成,甲方分八,乙方分二,刺槐一千株,侧柏三万株,按三七分成,甲方分七,乙方分三,其它树和新植树,按三七分成,甲方分三,乙方分七;甲方协助乙方,从1985年开始,五年造完林;造林经费从水土保持下拨款中解决,由乙方直接结算;乙方十年内完成嫁接任务,嫁接成活后十年不分成,十年后三七分成,甲方分三,乙方分七;乙方对现有树木要精心抚育,严加管理,不经上级批准,双方无权采伐;合同中并有原淄川区峨庄乡林业站作为监督机关加盖印章。此后,强某西按合同约定进行育苗植树,有柏树、槐树、杏树等树木。强某西种植树木多年以后,因患疾病于1995年至1997年期间离开林场,直至1998年7月去世,期间未再回林场。

2009年4月,*村党支部、村委会形成“关于*林场开发征求村民意见书”,载明如下内容:……经过村两委的积极努力,与开发商进行了多次商谈,拟对某林场进行生态旅游开发……在村委与投资开发商划定的开发范围内,村民的承包地和栽植的经济树木,按标准由开发商予以补偿……杨树、梧桐树、槐树等成材树木,参考现市场价作价一次性补偿,苗木及幼树参考市场成本价补偿;花椒树、山楂树、杏树、桃树等按去年的市场平均价格及估产鲜果产量为基数,一次性给予三年补偿,补偿完毕后归开发商所有……原告强*德在意见书中签名。

2009年4月30日,某村委作为甲方,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纪山作为乙方,签订荒山开发承包合同,约定如下内容:为开发、培育和合理利用荒山资源,加快促进当地经济发展,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订立本合同;承包范围,甲方将自己所有的坐落在某林场至北寨某村的荒山、荒滩、山林承包给乙方从事景区开发,四至:南至北寨,北至东古山顶,东至韩家石屋临石沟界,西至大古道岭临鲁子峪界;承包期限为七十年;承包费用,乙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20日内向甲方付援助款100000.00元,2009年6月底付清本年度承包费30000.00元,以后每年12月31日前付清当年承包款30000.00元;甲方村民的承包地及经济树补偿方式按附件二执行;乙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拥有原承包荒山范围内的一切收益、使用和处分的权利,甲方不得干涉。原告所主张的承包荒山全部在某公司的承包范围之内。2010年3月,某公司在未办理林地占用手续的情况下,在承包某村某林场赵大峪至赵老峪梢修建生产路,占用林地面积3150.00平方米。2012年9月20日,淄博市淄川区林业局作出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某公司给予罚款47850.00元及责令恢复原状的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

原审法院认为,强某西与某村委签订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的目的在于植树造林,开发林业生产。合同约定强某西与某村委在树木采伐后利益分成,系附条件的条款。合同至现在,已有三十余年时间,在该承包荒山中必然有相当数量的自然生长的树木,自然生长树木的数量无法确定。某村委于2009年4月形成征求村民意见书,强*德在其中签名,即其同意获得补偿,树木归某公司所有,即对强某西签订的承包合同所涉及的树木放弃相应权利,同意的效力应及于其他原告。故某村委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合同,将包括强某西所承包荒山在内的荒山、山林等承包给某公司,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在征求村民意见书中载明,“补偿完毕后归开发商所有”,双方应按约定履行。

强某西与某村委签订合同约定中载明的“不能采伐的到期估价分成”,笔迹明显有别于其他文字,因原告不申请对上述文字与其它文字是否为同一人于同一时间书写进行鉴定,故对上述文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合同双方对收益分成的时间约定为“采伐后”,原审法院认为,是否采伐树木受各种因素的制约。原告现申请对承包范围内的树木鉴定价值,并按价值的70%主张实现收益权,首先,按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前后的树木约定分成比例不相同,原告按一个比例主张权利,要求不当;其次,因签订合同前后的树木约定分成比例不相同,需要对全部树木按种植于签订合同前后进行区分,原告对此无充分证据证明,也无法通过鉴定程序逐棵区分;其三,自然生长与人工种植的树木也无法区分,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故原告的主张不成立,应当驳回。被告某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某村委于2009年将荒山等承包给某公司后,因原告的收益权未得到实现,原告方在起诉前一直向有关部门寻求实现权利,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强*德、强*德、强*德、强*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0.00元,由原告强*德、强*德、强*德、强*兰负担。

强*德、强*德、强*德、强*兰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原审认定上诉人强*德在征求意见书签字系对强某西承包合同涉及树木放弃相应权利违反法律规定。强*德在征求意见书中的签名系不知情、被蒙骗的情况下签订的,签名无效。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强*德在征求村民意见书中签字效力及于其他人,四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被上诉人某公司的经济补偿。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对承包范围内的树木鉴定价值,一审法院以种种理由不接受上诉人的鉴定申请错误。首先按照相关规定是否受理鉴定委托由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决定,不是由审判人员代为决定;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天然孳息由承包人所有,不存在自然生长和人工种植树木的区分问题;三、本案涉案林木系生态林,林权改革后,早已纳入国家森林公园范围内,不能砍伐后分成,只能估价赔偿。鉴定机构对合同签订前后的树木价款作出评估后,当事人按照不同的分成比例计算即可。强某西与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中载明“不能采伐的到期估价分成”,这样的约定与现实相悖,因为林场属于生态林,不能砍伐只能估价。鉴定“不能采伐的到期估价分成”没有实际意义。上诉人的合同是依法制定的,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害,某村委负合同违约责任,某公司负侵权责任。强某西和某村委的合同没有解除、没有补偿,某公司属非法占有,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

被上诉人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某村委存在合同关系,与答辩人不存在合同关系。答辩人与某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经过了民主程序且征求了村民意见,其中有上诉人强*德的签字,答辩人签合同时并不知道强某西与某村委存在合同关系,答辩人系第三方不应承担责任。答辩人与某村委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从未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某村委未答辩。

本院查明

二审中,被上诉人某公司提供潭溪山景区数目评估汇总表一宗,该宗表格载明2009年4月至5月潭溪山景区中树木的名称、单价、年限、总产量等,其中补偿村民的姓名栏中载明有本案上诉人强*德、强*德,强*德在领款人处签字。经质证,上诉人强*德称山楂树的补偿表中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他的补偿款领取表中均是其本人签字摁手印。四上诉人主张领取补偿款的树木不是本案诉争树木,是其自己所栽种的树木的补偿款。二审中,四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某公司提供的评估汇总表中所涉树木包含在案涉山林范围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证明、合同书、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证言、合同书、征求村民意见书、罚款收据、调查笔录、潭溪山景区树木评估汇总表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四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强*德在征求村民意见书中签字系其在不知情、被蒙骗的情况下签署,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签名无效。但四上诉人均认可只有上诉人强*德居住在某村。且在2009年4月至5月,在对被上诉人某公司承包范围内的树木进行补偿时,上诉人强*德不仅领取了其名下的树木补偿款,还代上诉人强*德在评估汇总表中签字摁手印。故此,上诉人应当知道山林开发的相关事宜。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上诉主张称其未收到征求村民意见书及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经济补偿。二审中,被上诉人某公司所提供的潭溪山景区树木评估汇总表中记载了对于案涉荒山承包范围内的桐树、杂树、柿子树、花椒树等树木均进行了补偿,对于树木种类、数量、单价、年限等亦进行了详细记载。四上诉人虽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得到补偿的树木系上诉人强*德个人栽种树木补偿款,但四上诉人认可该部分树木系种植在强某西承包荒山的范围内,且四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除补偿树木之外,尚有其他树木依照征求村民意见书应当补偿而未补偿。因此,四上诉人关于其未收到补偿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还要求按照强某西与被上诉人某村委所签订承包合同书对案涉荒山承包范围内的树木分配收益,并主张原审法院未准许其鉴定申请错误。案涉征求村民意见书中载明“属于村集体所有的荒山、荒滩及山林作为招商引资的自然资源,优惠提供给开发商使用30年”。即该征求意见书在上诉人签字确认后,强某西与被上诉人某村委签订的合同书因承包的荒山提供给开发商使用而不再继续履行,所涉树木转由被上诉人某公司按照征求村民意见书中载明的相关标准进行补偿。且根据本案查证事实,被上诉人某公司对于强某西承包范围内的相应树木进行了补偿,即征求村民意见书所载明的补偿已经实际履行。在此情形下,四上诉人再要求按照已经不再继续履行的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分配树木收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由此,四上诉人以分配树木收益为前提所提起的对荒山承包范围内的树木进行鉴定的申请亦不具有实际意义,原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还要求被上诉人某公司赔偿其砍伐树木的相应损失,其据以主张损失的证据系2012年9月林业部门对被上诉人某公司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但该决定书中载明被上诉人某公司被处罚系因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且被上诉人某公司的该行为经林业部门认定发生在2010年。如前所述,此时强某西与被上诉人某村委之间的承包合同书已经不再履行,且对于承包范围内的树木已经补偿完毕,两被上诉人亦就案涉荒山签订了合同。故四上诉人再以树木权利人的身份向被上诉人某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二审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00元,由上诉人强*德、强*德、强*德、强*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