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某等与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时间:2020-03-06 12:23:49| 专长:婚姻家庭| 来源:李研律师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2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某,女,1975年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男,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某,男,1976年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华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5号。
 
  负责人:张守庆,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某因与被上诉人潘某、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安华支行)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7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金明男,被上诉人潘某,原审第三人建行安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园×楼2514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方某名下,建行安华支行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驳回潘某一审反诉请求;3.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潘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方某与潘某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与(2005)西民初字第6610号民事调解书的签收时间相同,离婚协议书并非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达成,而是属于就离婚时的财产分割达成一致的协议,且建立在夫妻身份关系解除的基础之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8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9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6610号民事调解书虽然没有记载离婚协议书内容,但是笔录以及调解书中显示的内容表现为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存在共同住房问题,二是包括房屋在内的共同财产自行解决。同时,结合本案的性质以及离婚前背景分析,涉案房屋于2003年4月以潘某的名义购买,且存在25万元的贷款,如需更名过户,必定需要向建行安华支行提前清偿贷款。可是在双方离婚前,两人的收入不足以一次性清偿贷款,特别是潘某因婚外情迫切需要离婚才主动放弃了共同房产,否则为何在签订离婚协议的时候没有方某的任何对价或补偿。实际情况是方某与潘某自法院调解离婚之日起,双方均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各方的权利义务。在离婚近13年的时间里均由方某每月20日偿还房屋贷款,且方某一直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足以证明二人系因无法将共同住房在离婚案件中一并处理迫于无奈才签订了该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未载入法院卷宗内,但确实表现为诉讼中双方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约定,双方在离婚时处置涉案房屋并不违法。一审法院仅对离婚协议书是否备案以及签订的时间进行调查,并未对该协议形成的具体内容以及签订的背景进行询问,存在遗漏事实的情形;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离婚财产纠纷,应当适用婚姻法相关规范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6条适用的前提为婚前约定或婚内约定,涉及夫妻赠与房屋产权、房产约定的效力、房屋权利的转让以及任意撤销权的行使,旨在解决夫妻房产赠予合同的问题,同时该条也适用于夫妻一方将其个人所有的房屋赠与另一方个人所有的情形,本案中方某与潘某于离婚调解书签收日签订了该份离婚协议书,不是在双方婚前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达成的,虽然该协议书体现出“赠与”二字,但该协议的形成背景以及文义表达均是以离婚为基础的财产分割。同时,涉案房屋并非潘某个人财产,其在婚后与方某一同还贷,涉案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合同法相关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离婚协议书也不应当视为房产赠予合同。此外,661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载明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表达对共同财产以及住房问题自行解决,不要求法院处理,足以体现方某与潘某就共同财产及住房问题达成一致合意,特别是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明确的产权分割,应当属于离婚时进行的协议处理,不能适用合同法关于撤销赠与的相关规定;3.北京高院《关于审理离婚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参考意见》第45条规定,夫妻双方离婚时协议约定将夫妻个人财产或共有财产赠与对方或第三人,离婚后交付或变更登记之前,一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撤销赠与的,法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离婚协议即便属于赠予合同,权利人行使撤销权也已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潘某的请求应该被驳回。
 
  潘某辩称,不同意方某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方某在上诉状中所陈述内容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如一审判决书内容所述,现涉案房屋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潘某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
 
  建行安华支行述称,坚持一审时的意见。潘某于2003年10月29日在建行安华支行办理了贷款,贷款起始日期为2003年10月29日,贷款金额25万元,担保方式为抵押加保证,目前潘某尚未还清本息,涉案房屋属于上述贷款中的抵押物,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人为建行安华支行。根据法律规定,潘某在建行安华支行的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前,其与建行安华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等法律文件仍合法有效。如潘某将涉案房屋转让,应当优先偿还建行安华支行贷款,不得侵犯建行安华支行合法权利。即使有生效判决确认代偿人,不等于建行安华支行同意变更借款人,也不等于免除潘某对建行安华支行的还款义务。若代偿人凭生效判决要求代替借款人还款,建行安华支行可以依法办理相关事宜。若潘某在建行安华支行贷款发生逾期,建行安华支行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诉讼的合法催收措施。依据借款合同,建行安华支行对借款人享有的合法债权、担保权利未获得全部清偿前,建行安华支行不同意以解除抵押等方式放弃担保权利。建行安华支行仍有权对借款人及抵押物主张债权、抵押权及其他合同约定的担保权利。若借款人来建行安华支行办理还款手续,建行安华支行仍然有权接受还款。上述债权、担保权利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贷款本息(包括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建行安华支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邮寄费、公告费等)。借款人尚欠建行安华支行贷款本金余额及上述利息和其他费用应依据实际还清之日为准进行计算。此外涉案房屋贷款为住房公积金贷款,贷款人应具有住房公积金贷款资格,如本案涉及变更贷款人,变更后的贷款人也应该具有该资格并经住房公积金贷款管理部门的审批同意。
 
  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某履行《离婚协议书》,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园×楼2514号房屋过户至我名下,建行安华支行协助办理前述产权过户手续。
 
  潘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撤销赠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潘某从北京广厦京都置业有限公司处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于2003年10月23日与建行安华支行签订了《中央国家机关个人住房担保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因购买涉案房屋向建行安华支行贷款25万元,还款期限自2003年10月23日至2028年10月22日止,月还款额1326.5元,潘某以其购买的涉案房屋抵押作为前述贷款的担保。同日潘某与北京广厦京都置业有限公司、建行安华支行签订《房屋所有权证收押合同》,约定潘某委托北京广厦京都置业有限公司代办房产证,发证后北京广厦京都置业有限公司直接将房产证送交建行安华支行收押。2005年5月23日,房管部门为涉案房屋发放了产权证,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潘某,房产证号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XXXX号,房产证已交由建行安华支行收押。2010年3月17日,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为建行安华支行发放了一般抵押权的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X京房他证朝字第XXXX号)。
 
  2003年12月12日,方某与潘某在北京市西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05年5月,方某与潘某因离婚纠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05年5月13日出具(2005)西民初字第661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原、被告于2003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现原告以双方婚后因性格不合,经常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致使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本院,要求与被告离婚。经询,被告同意离婚。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表示对共同财产及住房问题自行解决,不要求法院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原告方某与被告潘某离婚。”方某、潘某于2005年5月13日签收了上述民事调解书。
 
  2005年5月13日即双方签收(2005)西民初字第6610号民事调解书当天,方某与潘某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载:“男女双方于二零零三年十二月十二日在北京市西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证书编号为:京西字第XXXX号,婚后双方共同居住于北京市朝阳区×号×园×楼2514号房屋。此套房屋为男方潘某于二零零三年四月十二日购买,合同编号为:XXXX。并于二零零三年十月二十三日与中国建设银行安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为:国管安华字XXXX号。为公积金贷款,贷款额为二十五万元整,贷款期限为二十五年。现双方感情破裂而导致离婚,男方潘某与女方方某对此套房屋进行协定,协议为:1、离婚后,男方潘某自愿将其拥有的北京市朝阳区×号×园×楼2514号房屋,无偿赠与给女方方某。从此后此套房屋就与男方潘某无关,并作为女方方某的私人拥有,并为此房屋的产权所有人。2、从离婚当月算起,男方潘某自愿承担偿还与中国建设银行安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中规定的月还款额,直到二零零七年十二月为止,此为男方潘某的个人自愿行为,与女方无关。余下贷款由女方自己负责偿还,如果由于女方未能及时偿还余下贷款而引发的一切房屋纠纷与男方无任何关系。3、此套房屋经男方潘某无偿赠与给女方方某后,所有关于房屋的票据都归女方所有并保存,女方有对这套房屋做任何处理的权利,男方不得干涉。4、男方潘某将此套房屋无偿赠与给女方方某后,男方潘某自愿在房产证书下来30天之内,办理过户手续,过户给女方方某,过户发生的费用由男方潘某承担。男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或不过户。5、男女双方都应遵守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若有问题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了的,可以寻求法律解决方式。”
 
  就《离婚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方某主张双方于2005年5月13日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调解室内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然后由法院主持调解并出具了民事调解书,故应当认定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8条所规定的情形,此外双方离婚后涉案房屋一直由方某居住,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规定,潘某亦应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潘某主张当天双方系在法院签收调解书之后才签订了《离婚协议书》,故《离婚协议书》属于解除婚姻关系之后签订的,实质上属于赠与合同,在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之前,其可以依据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撤销赠与。
 
  诉讼中,该院调取了(2005)西民初字第6610号原告方某起诉被告潘某离婚纠纷一案的全部卷宗,卷宗内未见《离婚协议书》;在5月13日开庭笔录中,法庭询问双方共同财产是否分清,有无共同存款时,方某表示“对共同财产自行解决,不要求法院处理”,潘某表示“共同财产现不用法院处理”;法庭询问双方对住房有无争议,双方均表示“无争议,不用法院处理”。
 
  另,诉讼中方某向该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冻结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该院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7150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潘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园×楼×层2514号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离婚协议书》的性质及其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8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并就财产分割问题达成了协议;从上述规定的制定背景和初衷来看,该条所指的离婚协议特指当事人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时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本案双方系在离婚诉讼中通过法院出具调解书的方式离婚,双方离婚案件中并未出现该份《离婚协议书》,故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离婚协议书》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条文所指的离婚协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6条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从该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系在离婚诉讼中通过法院出具调解书的方式离婚,双方离婚案件中并未出现该份《离婚协议书》,方某主张《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故双方离婚后《离婚协议书》关于涉案房屋的赠与约定应当得到履行,但从《离婚协议书》的行文方式及双方在离婚诉讼中的当庭陈述来看,在案证据并不足以支持方某的前述主张。基于以上原因,该院认定本案争议的《离婚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赠与合同。
 
  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赠与财产为不动产,依照合同法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涉案房屋的权利转移应当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现涉案房屋仍登记在潘某名下,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尚未转移,潘某可以撤销赠与;就方某有关涉案房屋已由其实际占用,故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主张,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出台,且法律的效力高于司法解释的效力,故本案中潘某是否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第187条的规定进行判断。现涉案房屋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潘某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赠与部分的约定,故该院对潘某关于撤销赠与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对方某关于判令潘某履行《离婚协议书》中有关房屋赠与条款的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方某认为涉案房屋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以夫妻共同财产还贷的事实,在双方离婚后存在以方某财产偿还贷款的事实,其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方某与潘某在二〇〇五年五月十三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一条中潘某将北京市朝阳区××园×楼2514号房屋无偿赠与方某的约定;二、驳回方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潘某是否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赠与部分的约定。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方某与潘某于2005年5月13日签订涉案《离婚协议书》。同日,双方通过法院出具调解书的方式离婚。潘某主张当天双方系在法院签收调解书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故《离婚协议书》属于解除婚姻关系之后签订,属于赠与合同,在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之前,其可以依据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撤销赠与。
 
  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离婚协议书》系方某、潘某在离婚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标题、内容以及行文方式均体现出方某、潘某夫妻双方系因离婚而对财产分割予以约定,结合双方当事人在离婚诉讼中均表示“对住房无争议,不用法院处理”的当庭陈述以及上述《离婚协议书》签订后涉案房屋一直由方某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及常理分析,本院有理由相信方某与潘某在离婚前已就《离婚协议书》达成合意,故对于潘某所述当天双方系在法院签收调解书后才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以及《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方某、潘某所签订的涉案《离婚协议书》对离婚双方具有约束力,潘某单方不得撤销。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离婚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赠与合同,潘某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赠与部分的约定,并对潘某关于撤销赠与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因《离婚协议书》对于离婚双方具有约束力,且本案二审诉讼中,方某表示同意代潘某向建行安华支行偿还涉案房屋贷款本息以解除房屋抵押,建行安华支行对此亦不持异议,故对于方某要求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有关方某偿还涉案房屋贷款本息的具体数额,应当以抵押权人建行安华支行的实时核定为准。潘某应当在房屋抵押解除后配合方某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71509号民事判决;
 
  二、方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代潘某向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华支行偿还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园×号楼2514号房屋的贷款本息(具体偿还数额应以实际给付之日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华支行核定的到期应付而未付的款项为准);
 
  三、潘某及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华支行于方某履行完毕本判决第二项代偿义务后七日内协助方某办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园×楼2514号房屋的解除抵押手续;
 
  四、潘某于上述抵押手续解除当日协助方某办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园×楼2514号房屋的所有权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过户至方某名下(过户的相关费用由方某负担);
 
  五、驳回潘某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潘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潘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5元,由潘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潘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印龙
 
  审判员  赵 霞
 
  审判员  江锦莲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弘
 
  法官助理   潘园园                                                               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