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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物权的善意取得制度

来源: 王晓芳律师 时间:2016-09-12
正文

关于物权的善意取得制度笔者以动产和不动产作简要概述。

案情:甲出国留学,临行前将自己价值1080元的DVD机委托乙保管。乙在甲出国后,擅自将甲的DVD机以650元的价格卖给丙。甲从国外回来后,得知自己的DVD机被卖给丙,便要求丙返还原物。丙不给,理由是该机是自己花钱买来的,对其拥有所有权。为此,甲丙二人争执不下。问: 你认为DVD机的所有权应该属于谁?

我认为应该属于丙。其所有权的取得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

一、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及其法律效果

《物权法》(2007年10月1日起实施)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 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 以合理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可见,只有同时具备这三个条件,才能构成善意取得;其法律效果是:受让人取得转让物的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善意取得制度的前提是处分人无权处分该转让物;目的是为了维护交易的安全,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所谓善意,指受让人在受让转让物时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让与人无处分权。受让人事后知道出让人无权处分的,对善意取得没有影响。在交易时受让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财产的应认定为受让人不具有善意,为恶意。

二、依据法规分析案件

本案中甲为原物所有权人,乙为无处分权人,丙为受让人,DVD机为受让标的物,我们暂且以650元为当时该DVD机的旧货市场价格。由于丙购买DVD机时不知道乙为无处分权人,真以为DVD机是乙自己的,故丙的购买行为出于善意,又因丙已支付了合理的价钱650元;《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DVD机作为不需要登记的动产以交付作为所有权的移转,现丙实际占有了DVD机。因此,丙的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三个构成要件,丙依法享有对DVD机的所有权;甲的损失由乙来赔偿。

现在,我将本案设计为另外几种动产和不动产的情景,对善意取得制度作进一步的分析说明。

情景一:如果丙知道DVD机非乙所有而为甲所有,但还是以650元价格买下,则丙出于恶意,乙丙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丙不能善意取得,所有权人甲有权追回DVD机。

《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的乙丙都有过错,因此根据双方过错的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

情景二:如果乙欺骗丙,谎称DVD机是甲委托其卖掉,丙信以为真,以650元钱买来了。则丙取得DVD机的所有权,符合善意取得。

《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当时DVD机事实上的确由乙合法占有,这足以使丙相信乙有代理权。因此,乙的代理行为有效,无需经甲的追认,该买卖合同有效,丙的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三个条件。

情景三:如果DVD机是乙拾得的遗失物,所有人为甲,而丙不知情,丙以650元的价钱从乙处购得,则丙能否取得DVD机的所有权,视情况而定。

《物权法》第109条规定:“拾得遗失物,应当返还权利人。拾得人应当及时通知权利人领取,或者送交公安等有关部门。”可见,乙是非法占有DVD机,当然无处分权,乙应当返还给甲,或者送交公安部门。

《物权法》第107条规定:“所有权人或者其他权利人有权追回遗失物。该遗失物通过转让被他人占有的,权利人有权向无处分人请求损害赔偿,或者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让人之日起二年内向受让人请求返还原物” 。根据这一条,甲有两种方式可选择:可要求乙赔偿损害,DVD机归丙所有;或者自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由丙购得之日起二年内向丙请求返还DVD机。逾期甲就丧失了返还DVD机的请求权,丙就善意取得了DVD机的所有权。

情景四:如果该DVD机是乙从甲处偷来后以200元的价钱卖给不知情的丙,则丙的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

所谓赃物,指"以盗窃、抢夺或抢劫等行为夺取之物",不包括欺诈、胁迫等手段取得的物和侵占所得之物。乙从甲处偷来的DVD机是赃物。虽然丙不知情,但是,丙以200元钱购得,显然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财产的,应认定为受让人丙不具有善意,即为恶意,属于明知是赃物而购买的情形,不符合《物权法》第106条规定的善意取得的第一、二两个条件。

即使第三人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以合理的价格,通过正常交易的方式取得,丙也不能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因为丙虽为善意占有,但其占有物为盗窃物。甲主要通过司法机关依法追缴后退回。

情景五:如果甲将自己的小汽车委托乙保管,而乙擅自以甲名义将其卖给不知情的丙,则丙是否取得对小汽车的所有权,视情况而定。

《物权法》第24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可见,小汽车作为机动车虽为动产,但必须经过登记,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这不同于DVD机占有对抗。

如果丙对该小汽车未作转让登记,但车辆的所有权属证书原件均移交给了丙,丙也支付了合理的价格,则买卖合同有效,在无转让其他人登记的情况下,丙取得车辆的所有权,丙有权请求甲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如果甲已将车辆过户到其他人名下,则丙即使已支付了合理的价格,也无权取得车辆的所有权,丙只能要求甲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

由此可见,并非所有的动产以交付为所有权的取得方式,不论是《物权法》第24条还是第106条都表明了机动车等应当登记而未登记的动产物权,不全都符合善意取得情况。

情景六:甲乙共有某一房产,如果乙擅自将这共有房产卖给了不知情的丙,并已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移转手续。则甲不能要求善意第三人丙返还房屋。

《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这里的共同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不动产是指性质上不能移动或虽可移动就会损害价值的物。房产为不动产。本案中的第三人丙不知情,是善意的,又以合理价格转让取得,并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符合《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因此,丙善意取得该房产,甲的损失由乙来赔偿。

情景七:如果甲乙共有房产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则不知情的受让人丙不能取得该房产所有权。

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不动产以登记为公示方法;一般动产以现实交付即占有为公示,特殊动产物权如交通工具以登记为公示方法。如不动产未予登记,即因缺乏登记的公信力,而第三人仍与无权处分人进行交易并占有该不动产的,则不应视为善意,可推定第三人存在过失,也可视为恶意。因为,受让人应当可以通过查阅有关公示的材料而得知出让人是否有权处分该不动产。

《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7条第6项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

可见,未登记的房地产不适用不动产的善意取得。

情景八:如果甲把自己的房产抵押给乙后,又将该房产卖给了丙,并办理了房产所有权移转手续,乙不知情,丙也不知道该房产已被抵押。则乙是否可行使抵押权,丙是否享受善意取得,视情况而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7条规定:“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可以代替债务人清偿其全部债务,使抵押权消灭。受让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向抵押人追偿。如果抵押物未经登记的,抵押权不得对抗受让人,因此给抵押权人造成损失的,由抵押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这条规定,即使抵押人甲在没有通知抵押权人乙的情况下,也可以处分抵押物。

如果抵押物已经抵押登记,则乙仍可以行使抵押权,对抵押物进行变卖得到偿还,乙也可以要求丙清偿甲对乙的抵押债务,使抵押权消灭后,丙向甲追偿,此时乙的抵押权大于丙的物权;

如果抵押物未经抵押登记,则抵押权不得对抗受让人丙,乙只能要求甲承担赔偿责任,此时丙的物权大于乙的抵押权。

综上所述,善意取得制度虽然保护了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但也使得原物主的所有权或相关人的权利有被第三人善意取得的风险。因此,我们应一分为二地认识这项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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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芳
王晓芳

诚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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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 | 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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