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某交通建筑有限公司、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时间:2020-03-26 17:40:00| 专长:工程建筑| 来源:张競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某交通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狮峰路灵达新苑。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競,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因犯诈骗罪被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5年六个月,现在贵州省轿子山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某,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纳雍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纳雍县雍熙镇环城路。
  法定代表人:胡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省某交通建筑有限公司(简称“高原公司”)、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郝某、原审被告纳雍县交通运输局(简称“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5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二审组织各方当事人在贵州省轿子山监狱进行质证,上诉人高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競,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郝某,原审被告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参加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原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525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郝某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郝某与王某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对上诉人高原公司没有约束力,王某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对高原公司同样不具备法律约束力,高原公司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之规定,认定在本案中王某有权代表高原公司,据此认定高原公司与王某应当返还涉案保证金。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王某对高原公司形成表见代理不符合本案证据、事实及我国法律规定。1、纳雍县维新至锅圈岩通乡油路工程B标段(下称“维锅B标项目”)系被上诉人王某等组成的合伙挂靠高原公司施工,王某与高原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2、郝某与王某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及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印章系王某伪造,且该印章内容并未冠以高原公司名称,该《施工合同协议书》与高原公司无关。3、《施工合同协议书》签订于王某与高原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项目责任人委任书》之前。4、郝某在与王某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以及缴纳保证金之时就已明知涉案工程系王某承包经营,该《施工合同协议书》并不含有王某代表高原公司与郝某签订的意思表示。5、根据《施工合同协议书》第八条约定,该协议书未生效,更不可能对高原公司产生拘束力。6、高原公司从未收取郝某的保证金。7、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保证金交付时间,更无从根据交付时间认定高原公司需对王某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承担责任。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1、《施工合同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均不影响本案上诉人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理由的成立。2、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断剥夺了上诉人的时效利益。3、交通局代理人的当庭陈述不能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一,交通局与高原公司系不同法人主体,且交通局不是民商事纠纷的裁判主体,即便被上诉人郝某确实向交通局反映过,也不能对高原公司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其二,交通局代理人当庭陈述郝某到交通局反映过两、三次,但具体时间不清楚,故,郝某具体是何时来交通局反映,是否是在本案起诉前两年之内到交通局反映,均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郝某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三,交通局代理人当庭陈述郝某到交通局反映的是“民工工资”,系工程款,并非保证金,本案中,郝某诉请的是保证金而非民工工资(工程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郝某直接向交通局索要工程款,证明其与高原公司无关联;其四,本案中涉及的农民工工资(包括高原公司对涉案工程收尾工程组织施工的民工工资)已在2014年3月13日前兑付完毕(详见维锅路二标财务情况表),涉及郝某承包的K19至K15标段农民工工资已在2011年5月19日前兑付(详见维锅路二标兑付民工工资汇总表),据此,即便郝某到交通局反映过民工工资问题也是2011年5月19日之前的事,距今已6年之久。即便按全部兑付维锅B标项目民工工资时间计算,最迟自2014年3月13日至本案诉讼前,郝某已经超过三年未向任何单位、个人主张过维锅B标项目款项,本案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4、上诉人与交通局结算、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与本案诉讼时效无关,不影响本案上诉人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理由的成立。5、被上诉人郝某与王某是否对涉案工程段进行最终结算,均不影响本案上诉人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理由的成立。三、无论本案工程是否结算清楚,就涉案工程,根据现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郝某已超额取得603471.00元款项,保证金不应退还,相反,被上诉人郝某应当退还上诉人其超额取得603471.00元款项。首先,郝某在王某处承包的是K19至K15标段,根据郝某、王某在纳雍县公安局经侦队的陈述及供述(详见2012年3月15日10时05分至16时06分讯问笔录)结合郝某、王某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经王某、郝某兑账,该4公里单价为45万元/KM,总价180万元,王某已经支付105.3万元(含何伟代郝某在王某处领取的12万元),王某、郝某认可使用压路机租金郝某段承担9万元,扣除4公里未施工的油面层按31每平方米,计68.2万元,路肩抹面扣除计5.6万元,该段工程王某应补郝某差价为-8.1万元(180-105.3-9-68.2-5.6=-8.1万元)。但王某、郝某最终均认可“王某差郝某11.9万元”,结合郝某陈述“按合同还应付我209000元,压路机使用总账兑账我承担9万元,这样兑账下来,我们双方认可王某还差我119000元”,且《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十四、本工程的质量保证金为每公里5万元”,因此,郝某、王某的该兑账结算中实质上已经包含20万元保证金,扣减掉保证金,王某差郝某11.9万元(180+20-105.3-9-68.2-5.6=11.9万元)。但王某之后陈述“还有部分帐要等葛建军把账本调来才能和郝某兑清楚。”故,在“还有部分帐要等葛建军把账本调来才能和郝某兑清楚。”的情况下,扣减掉20万保证金,王某差郝某11.9万元。但原审法院却对此视而不见。其次,根据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237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第4页)及高原公司将罗元敏段(K27至K31标段)发包给韦从容施工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详见维锅路二标财务情况表、高原公司纳雍县维锅路二标资金收支平衡表及相关凭证附件4),就罗元敏分包段,郝某根本没有进行施工,所以,高原公司、交通局在王某和郝某的兑账之外,又另行兑付了郝某段(K19至K15标段)的民工工资,故,本案中,就郝某承包的K19至K15标段,高原公司、交通局存在重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与前项11.9万元冲减后,郝某多收取工程款603471.00元(已冲减20万元保证金,722471元-11.9万元=603471.00元)。原审中,关于郝某提出70多万元系罗元敏段工程款的主张,上诉人认为不能成立,其理由在于:其一,除郝某单方陈述外,无任何证据证明郝某对罗元敏段施工,也无任何证据证明郝某承包罗元敏段;其二,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郝某称何伟是其合伙人,而何伟系罗元敏丈夫,如罗元敏段(K27至K31标段)确实由郝某、何伟进行施工,何伟和罗元敏系夫妻关系,(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2379号民事判决不可能认定“罗元敏分包段未实际施工,系由高原公司组织施工”;其三,高原公司和交通局兑付70多万元民工工资时明确系郝某段(郝某、何伟段),并非郝某承包罗元敏段或者罗元敏段;其四,高原公司将涉案工程收尾工作发包给韦从容施工的部分当中包含了罗元敏段(K27至K31标段),且高原公司支付了韦从容相应款项,据此印证了罗元敏段实际是由高原公司组织发包给韦从容施工,并非郝某施工,也并非郝某、何伟施工。无论本案工程是否结算清楚,就涉案工程,根据现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郝某已超额取得603471.00元款项(包含已冲减20万元保证金),郝某诉请的保证金不应退还,相反,郝某需向上诉人高原公司退还其多收取的603471.00元工程款。
  上诉人王某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责令一审原告郝某退还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105.3万元、工程材料费约62.7万元,共计168万元。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诉讼时效的起算严重错误。(本院审判人员前往上诉人王某所服刑的贵州省轿子山监狱,询问王某对案件的相关情况,其陈述:涉案合同是有效合同,是劳务合同而非建设施工合同;郝某只做了路基工程,我提供材料,他提供人工,技术由项目部指导,按每公里45万元计价,他只做了一部分,我扣除了未做部分;郝某在施工中并没有承担任何事项,在施工中,郝某也没有承担任何所需材料,均由我的项目部负责,我与他是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我确实收到了保证金,但因合同是有效的,已经过了时效期。)
  原审原告郝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高原公司、王某返还原告保证金20万元;2、判决被告交通局在所欠被告高原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将保证金返还给原告。事实和理由:2009年9月,被告高原公司承建纳雍县维新至锅圈岩通乡油路B合同段,王某为项目经理。2009年11月9日,高原公司与王某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同日,高原公司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王某代表其处理工程有关的相关事宜。在高原公司授权王某代表其处理工程之前,王某于同年11月5日向高原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95万元,同年11月7日,王某以纳雍县维新至锅圈岩通乡油路第二项目部名义与我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将该通乡油路工程K19至K15全长4KM分包给我。合同签订后,我于同年11月9日向王某缴纳了20万元保证金,王某出具了收款收据。我按被告王某要求,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工程,但工程完工后,被告王某拒不返还保证金。原告多次与被告王某和交通局交涉,但均未得到解决,为此,特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21日,被告高原公司以公开招投标的方式,承建被告交通局发包的纳雍县维新至锅圈岩通乡油路B合同段工程。被告高原公司的授权代表人周燕与被告交通局于同年9月30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协议载明:本项目由马摆至锅圈岩全长16km,双方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并有代理人的签字。同年11月6日,被告高原公司向被告交通局交纳了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
  被告王某于2009年11月5日向被告高原公司支付了工程保证金95万元。同日,被告王某收取原告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并出具收款收据且加盖了“维锅油路第二合同段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被告王某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名义为甲方于同年11月7日与原告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并加盖了“维锅油路第二合同段工程项目部办公室”印章,协议载明:本项目由K19(标段)至K15(标段)全长4KM,单价为45万元/KM,此单价含材料费用及施工人工费用。工程工期为8个月。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每公里5万元,依此类推,工程质量保证金按预约返还,质量保证金在工程总量完工50%以上,甲方一次性返还给乙方。
  2009年11月9日,被告高原公司为甲方与被告王某为乙方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合同载明:经乙方申请,自愿担任纳雍县维新至锅圈岩通乡油路工程B标段项目责任人,负责承包该项目,承担工程施工工作并承担该项目全部盈亏责任;承包形式为由乙方负责承包施工及经营管理,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税后利润归乙方所有和分配;工程造价为10284416元;施工工期为15个月。被告高原公司的代理人周燕及被告王某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被告高原公司的公章。同日,被告高原公司出具书面《项目责任人委托书》,委托被告王某为高原公司纳雍县维新至锅圈岩通乡油路工程B标段项目责任人,代表其处理与工程有关的相关事宜,负责该项目工作,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
  被告王某在2012年3月15日纳雍县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中认可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105.3万元,原告在2012年3月16日纳雍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已收到被告王某的工程款105.3万元,但庭审中,原告只认可得到被告王某支付的工程款93.3万元。至今为止,原告与被告王某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原告就退还保证金问题诉至原审法院。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3月10日交竣工验收,2013年8月22日,贵州省纳雍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确认纳雍县维新至锅圈岩通乡油路段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被告高原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向被告交通局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我公司修建贵局组建的纳雍县维新至锅圈岩乡油路B合同段工程,目前已全面完工经验收、移交并审计结算。为了不给贵局增添有关该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机械费、材料款等费用的问题,贵局将我公司所欠下的款项597588.3元拔到我公司指定账户。我公司作如下承诺:1、如有涉及到该项止所产生的拖欠农民工工资、机械费、材料款等人或单位由我公司自行解决及承担;2、如有涉及到该项目所产生的法律官司、经济纠纷等均由我公司自行解决及承担;3、如需要到贵局配合处理该上述事件等系列事宜,特请贵局帮助澄清和证明。被告交通局于2016年9月1日向被告高原公司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被告王某作为承包人高原公司委托的纳雍县维新至锅圈岩通乡油路B合同段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将该工程K19至K15全长4KM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告郝某施工,原告与被告王某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王某辩称与原告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包、分包关系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与被告王某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对被告高原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2009年11月7日,被告王某以维锅油路第二合同段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将纳雍县维新至锅圈岩乡通乡油路B合同段工程K19至K15全长4KM分包给原告,并交付了工程质量保证金20万元。虽然王某以维锅油路第二合同段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未取得高原公司的授权,但王某在合同上加盖了维锅油路第二合同段工程项目部办公室公章及王某向高原公司支付了95万元工程保证金的行为,使原告相信王某有权代表高原公司,随后高原公司于2009年11月9日认可王某在维锅油路第二合同段工程中的行为代表项目部的行为,时间相隔也不过两天,王某也确实受高原公司委托代表公司处理与工程相关的事宜,原告有理由相信王某是代表公司收取工程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高原公司应对王某以高原公司项目部的名义收取原告工程保证金的行为负责,即负有向原告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即使该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而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对涉案保证金,高原公司及其项目负责人王某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交通局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交通局与高原公司虽有合同关系,但其并不是《施工合同协议书》的当事人,且涉案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并于2013年3月投入使用,且交通局已将所有款项与高原公司结算清楚,故原告请求交通局在所欠高原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将保证金返还给其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提起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虽然被告王某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对保证金的返还进行了约定,但双方一直未就工程总量及工程总价款进行对账结算,并且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自始无效,那么合同条款也应视为无效,即双方约定的退还保证金部分应为无效条款,因此不能适用该条款来处理退还保证金问题。被告王某一直在监狱服刑,其已失去自由,作为原告郝某一方系一般公民,其并不能随意见到被告王某,因此给原告主张权利造成了一定的障碍,不能简单认定原告从未找过被告王某即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告高原公司并无直接的关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并不清楚高原公司是总承包方,也不清楚高原公司在何处,其未找过被告高原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也是情有可原。由于该工程系交通局发包,原告作为一个普通的施工人,并不清楚各方在法律上的关系,只清楚给谁做工就找谁,而交通局又是政府职能部门,再加上无法找到被告王某的情况下,只能找发包方交通局主张自己的权利。被告交通局在庭审中也认可原告曾经向其反映农民工工资问题,原告向交通局反映的情况就是向其反映整个施工工程的问题,而不应该区分农民工工资和保证金问题,这两者实则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故被告高原公司辩称原告并未就退还保证金一事向其主张过权利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被告交通局于2016年9月才将所有工程款项支付给被告高原公司,虽然工程在2013年已投入使用,但应以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的时间起算诉讼期间较为公平合理,且原告与被告王某至今仍未就原告所承包该段工程进行最终结算,故原告请求退还保证金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高原公司、王某辩称原告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王某及高原公司辩称原告已多领取了工程款,但因双方并未就工程进行最终的结算以及被告高原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且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退还保证金,至于被告王某及高原公司抗辩的事项,可另案主张权利,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省某交通建筑有限公司、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共同返还原告郝某工程保证金20万元;二、驳回原告郝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贵州省某交通建筑有限公司、王某负担。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本院二审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中,对被上诉人郝某所承包的案涉K15-K19标段工程,上诉人王某称已支付工程款105.3万元,其中直接给付郝某的工程款93.3万元,案外人何伟代郝某领取12万元;郝某称其领取王某的工程款93.3万元,何伟代领的12万元是另外一段工程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因郝某不能举证证明另外一段工程是王某承包给郝某所做、该12万元是王某支付的另外一工段工程款,故只能采信王某的陈述,该12万元是何伟代郝某领取的案涉K15-K19标段工程款,案涉K15-K19标段工程王某已支付郝某工程款105.3万元。结合纳雍县公安局询问王某和郝某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因王某举不出证据证明案涉K15-K19标段工程合同约定180万工程款中应扣除郝某油面层款及其他款项数额,只能以郝某的陈述为准,应扣除油面层款68.2万元、路肩抹面56000元、压路机使用应付款9万元。因此,郝某实际应得工程款97.2万元,王某已超付工程款8.1万元。对王某收取郝某工程保证金20万元的退付问题,王某陈述是逐步退还,虽然协议约定是完成工程量50%以上开始退,但退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基于信任,对超支的款项和保证金没有特别区分;郝某也认为保证金是逐步退还。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高原公司应否承担退还被上诉人郝某保证金的责任;二、被上诉人郝某起诉是否超过保证期间;三、被上诉人郝某是否还能退得保证金。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以工程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郝某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了郝某所做工程的范围,工程造价、工程期限、工程质量保证金等事宜,郝某组织人员施工,自主完成工程的建造,双方的建筑施工合同关系成立。郝某并非仅仅提供劳务,其还组织人员施工,交纳工程质量保证金,对工程质量负责,王某上诉称双方系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郝某无施工资质,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无效正确,王某上诉主张合同有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高原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委托王某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责任人,代表其处理与工程有关的相关事宜,王某是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郝某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王某的该签约行为及与郝某的履约行为也确属处理高原公司委托处理工程事宜,高原公司理应对王某的行为后果负责,即便如高原公司所述王某系挂靠高原公司施工,则作为被挂靠人的高原公司也应与挂靠人王某一同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高原公司与王某共同承担返还郝某工程保证金的责任并无不当,高原公司以王某伪造印章、《施工合同协议书》签订于《项目承包合同》《项目责任委任书》之前、《施工合同协议书》
  未生效为由拒绝承担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王某与郝某就退付保证金并未约定具体的退付时间,双方认可是逐步退还的,而且退付保证金与支付工程款没有特别区分,也就是说王某给付郝某的款项没有明确是工程款还是保证金,事实上在履约过程中,就现查明的事实看,王某也多支付郝某案涉工程款8.1万元。至今,双方对工程款尚未予以明确的结算。加之,在本案郝某起诉之前,王某并没有明确拒付工程保证金,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郝某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虽然对此说理欠缺,但判决并无不妥。高原公司、王某上诉主张郝某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郝某做了工程总量的50%以上,就可以要求退回保证金。现在工程已竣工,郝某有权利请求退回保证金。本院就现有证据材料,查明王某多支付了郝某工程款8.1万元,该款可与应返回的保证金20万元相抵扣,王某及高原公司尚应返还保证金11.9万元。高原公司上诉主张郝某已超额领取工程款603471元,不应再退还保证金,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某上诉请求郝某退还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105.3万元、工程材料费约62.7万元,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本院二审不予审理,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未将郝某多领的8.1万元工程款从20万元保证金中扣除不妥,判决有失公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5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某交通建筑有限公司、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工程保证金11.9万元;
  二、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5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郝某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贵州省某交通建筑有限公司、王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86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某交通建筑有限公司、王某负担5360元,被上诉人郝某负担3240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某
  审 判 员     张某
  审 判 员  徐 某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某
  书 记 员  赵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