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这样辩护,法院未认定恶势力

时间:2019-05-13 14:41:59| 专长:刑事辩护| 来源:律师

案由:寻衅滋事罪(涉恶)

在当前扫黑除恶的背景下,律师会见遭遇诸多困难,是不是意味着律师的辩护工作无从开展呢?显然不是,在办案机关存在功利性等原因下,还是有很多“坏人”被错认为是黑社会性质组织或恶势力,或者将不该处罚的事情进行“翻旧账”、“再处罚”。

张律师将结合近期刚办理的涉恶案件进行梳理,给大家以启发:

一、案件详情

吉安市某检察院指控:1、2018年4月21日上午,被告人彭某伙同莫某、刘某(均另案处理)在吉安某酒店预谋商定纠集人员前往吉州区良源村由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吉安西站高铁工地采取阻止施工的手段逼曹某解决工程经济纠纷。为此,被告人刘某在莫某的指使下纠集被告人周某、周某、刘某、沈某到吉安某酒店门口汇合。当日下午,被告人彭某、刘某、周某、周某、刘某、沈某伙同莫某、刘某等二十余人驾驶七辆汽车窜至吉州区良源村古安西站高铁工地,聚众造勢,以不停工即要遭受殴扣相威胁,采取恐吓手段阻止工地工人施工,直至工人停止施工后才驾车逃离现场,严重影响工程项目的顺利施工。2、2018年4月24日上午,被告人彭某伙同莫某、刘某在吉安某酒店预谋商定纠集人员前往吉州区良源村由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吉安西站高铁工地采取阻止施工的手段逼曹某解决工程经济纠纷。为此,被兆佑、沈某到吉安某酒店门口汇合・当日上午,被告人刘某在莫般的指使下纠集被告人周某、周某、刘某、周某、周某、刘某、沈某伙同莫某等十余人驾驶三辆汽车窜至吉州区良源村吉安西站高铁工地,聚众造勢,以不停工即要遭受殴打相威胁,采取恐吓手段阻止工地工人施工,直至工人停止施工后才驾车逃离现场,严重影响工程项目的顺利施工。3、2018年4月27日上午,被告人彭某伙同莫某、刘某在吉安某酒店预谋商定纠集人员前往吉州区良源村由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吉安西站高铁工地采取阻止施工的手段逼曹某解决工程经济纠纷。为此,被告人刘某在莫某的指使下纠集被告人周某、周某、刘某、沈某到吉安某酒店门口汇合。当日9时许,被告人刘某、周某、周某、刘某、沈某伙同莫某等十余人驾驶三辆汽车窜至吉州区良源村吉安西站高铁工地聚众造勢,以不停工即要遭受殴打相威胁,采取恐吓手段阻止工地工人施工。4、2018年4月27日1时许,被告人刘某、周某、周某、刘某、沈某等十余人驾驶三辆汽车再次窜至吉州区良源村吉安西站高铁工地,聚众造势,以不停工即要遭受吸打相威胁,采取恐吓手段阻止工地工人施工,直至工人停止施工后才驾车逃离现场,严重影响工程项目的顺利施工。5、2018年4月28日上午,被告人彭某伙同莫某、刘某在吉安某酒店预谋商定纠集人员前往吉州区良源村由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吉安西站高铁工地采取阻止施工的手段逼曹某解决工程经济纠纷。被告人刘某纠集被告人周某、周某、刘某、沈某到吉安某酒店门ロ汇合后伙同莫某、刘某等十余人携带砍刀、柴刀等凶器驾驶五辆汽车窜至吉州区良源村吉安西站高铁工地,聚众造势,采取恐吓、暴力殴打、扔掉工地施工工具等手段阻止工地エ人施工,直至工人停止施工后才驾车逃离现场,严重影响工程项目的顺利施工。综上,被告人彭某、刘某、周某、周某、刘某沈某以恐吓手段,先后5次共同故意实施寻衅滋事犯罪活动,且人数众多,严重影响国家重点工程项目的施工,社会影响恶劣,构成恶勢力犯罪集团。其中彭某、刘某系犯罪集团首要分子。2018年5月31日,被告人沈某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同案犯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五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彭某、刘某系累犯,提请依法判处。

二、律师意见

1、对被告人周某涉嫌构成寻衅滋事罪罪名本身没有异议(被告人自己认罪)。这点从周某较为诚恳的认罪态度上也可看出。

但张律师庭审中当庭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有5次共同故意实施寻衅滋事犯罪活动有异议。其观点为虽然六名被告人实施了五次行为,但时间跨度很短,且他们去高铁工地的目的是都是为同一目的——解决民事纠纷,手段虽然违法,却未出现人员伤亡等严重后果,所以单独的每一起均未达到造成恶劣影响和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生活的程度。本案符合集合犯的犯罪形态,是基于同一概括的故意,以实施不定次数的同种犯罪行为为目的,实施了数个同种性质但不能独立成罪的犯罪行为,因此,起诉书指控的五起事实,应当按照一罪处理。

2、被告人和张律师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持有异议(一旦认定,会从重从严处罚)。

不管是几名被告人的笔录还是在庭审发问,均表明他们去高铁工地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民事纠纷,手段的违法性是基于多数被告人年龄较小,而非为了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秩序等。所以即使在国家在进行扫黑除恶的专项整治活动的背景下,也应该依照两高两部的《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的规定,不能肆意降低恶势力的认定标准(关于四大特征的论证在此不再赘述)。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实施了恐吓他人的软暴力手段,严重影响他人工作、生活,并严重影响了高铁工程项目的顺利施工。然而,本案并未达到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的严重程度。从案卷中的现场图片看,该工程项目上处于比较荒芜、暂未全面启动建设的阶段,从时间跨度上看,五次行为发生在七天之内,所以不可能仅通过5次、7天的恐吓他人,就将项目工程的工作秩序破坏,致使其不能顺利施工。虽然公诉机关出具的项目公司的说明等材料证实对项目公司产生了影响,但这种影响是否达到认定恶势力集团的“严重程度”,在不具备一个可量化的标准时,不能将短时间的几次恐吓干扰了项目工作继而肆意认定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综上,本案不应该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犯罪。

三、法院判决

吉安市某法院在2019年3月29日作出判决,未认定恶势力犯罪集团,未认定五次寻衅滋事,判处周某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已羁押一年)。这个结果是被告人及其家属都满意的结果。